网站首页 > 微光虽小但也是光 > 第67章:舍经从权

“实力?”顾瑀玲冷冷一哼才道:“那是你红了之后再说的事情,没红之前你就是个屁!作为屁就得靠人脉、靠人捧、靠关系!”

在他办公室坐了不到一会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拿着设计样板的易琛看到坐在自己座椅上的裴淼心似乎也没有多少惊奇。

站在厨房里正清洗着青菜的小女人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回,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直到把所有的青菜都洗干净弄好,这才关掉水龙头回过身来,对着客厅沙发上的男人点头。

夏芷柔说完了便开始大笑,那笑声凄厉,好像之前她当真经历过什么精神上的打击。

夏芷柔冷笑,“你说这话谁信?傍着那么个有钱的男人,你还用辛苦挣钱?”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抬手揩过自己的眼角,有些仓皇地站起身。

曲婉婉语塞,慌忙去按抚夏芷柔道:“嫂子,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哥他……过去或许曾经在外面还和别的女人有所牵连,可是都过了这么久的事了,自从他娶了你以后就已经跟外面的人划清了界限,我哥他对你其实挺好的,一直都挺好的。”

饥渴的双唇如干渴的沙漠旅人寻到水源般拼命吸吮,仿佛要把她整个口腔内的密津都吸进他的嘴里,他才能够得到满意。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钻入她的睡裙,掌下滑腻的肌肤令他更加难耐。他不再给她时间做任何的反抗,邪佞地拉扯掉她睡裙的肩带,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腿内滑腻的肌肤一露向上,找到那热源,长驱直入。

她也不明白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也似乎就是那一瞬间,她开始明白这几次见到他,那个盛气凌人的男人怎么会动不动就红了眼睛,以及,大多数时候她会想,当他在同芽芽说那番话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有几名记者刚开口讽刺易琛,他们身后,一身酒红色坠地晚礼服的中年女子却突然拖着长长的裙摆从大厅正门口过来。再想伪装坚强的小女人早痛得微眯了眼睛,隔壁的声音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他红着眼睛咬着银牙,开始用力推挤……

却没想到已是如今,他日之事一桩桩、一件件,早都成为过往云烟。

“这个你放心,就算耀阳不爱我,我还是爱着他的。我这人有个习惯,只要是我喜欢也想要的,谁都别想来同我争,谁争都不行。”

“之韵!”夏母一声轻唤,夏之韵才牟然侧过头来。

出来了,竟没想到看见她抱住门外的一个男人。本来焦灼的心被那一幕烫得更加支离,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却偏生像有什么人,拿着把尖利的美工刀,一遍一遍地割他的心,搁到鲜血淋漓,痛得就快失去知觉。

“当时把我做检查的医生,陈……陈什么医生,我忘了。”

“可是我想照顾您跟爸了,从前都是你们在照顾我,现在我有能力也有自信可以照顾好你们,这都不行吗?”

从前她工作再忙再累都会把芽芽带在身边,可是现下,就连才出生没有多久的思羽她都照顾不好,那么小的孩子,没有妈妈在身边,他可怎么是好啊?

他那边沉吟了一会,她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但也隐隐感觉得到,昨晚她碰上曲耀阳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这个圈子里,也肯定有人早将这事捅到他那里去了。

从“缘会所”里出来,迎着冷风站在街边打车,看着这日暮渐暗的城市,裴淼心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万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的今天,她也能这么平静地站在街边,欣赏着这个城市早就不属于她的繁华和璀璨。

她想他其实未必就愿意她听见现在外头正说着的与他有关的事情。

她着急想要仰起头来,似乎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打算近距离凑到他跟前,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丝喜怒哀乐。

他不是没看出来这女孩所有的小心机,可也是那时候,他总归是想自己下下狠心,就那样断了与裴淼心之间的一切联系,也断了,他关于爱与未来,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渴望。

“臣羽巴巴啊!”小家伙却突然有些清醒,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仰头看着他。

他站定了几秒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轻声对电话那端说了些什么,又报了个地址,这才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去。

“知道你不是他女朋友,可你又知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是‘宏科’的首席秘书,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边缘了,你这样总跟他待在一块儿,不好。”

“是啊!我都不怎么喜欢打高尔夫球。”

“怎么了?”车里有人同她们说话,两个女人侧眸去望,就见那跑车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唇角带笑的英俊男人。

“怎么可能不关她的事情?当时只有你跟她两个人在那扶梯上头,不是她推你,你又如何会从上面摔下来啊?”

索性签证什么的早就已经办好,等到拿到登机牌前往安检的时候,裴母还是万分忧心地道:“淼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告诉妈妈行不行?”

裴母焦急去看裴淼心,“你跟耀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淼心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样的话出来?”

曲母的情绪甚是激动,夏芷柔本来就有些心有余悸,再看到面前的夏母,则更是吓得不轻。

即使再想要放下、再恨,她也曾暗地里想象过,再次与他相遇,会是怎样的情形。

她舀好了他的米饭放到他跟前,自己也立刻端起一碗,把脸埋进碗中认真吃饭。

“芷柔!”几个人的身后突然有人大喊。

曲耀阳一脸疲惫地看到站在门边的小女人,就见她勾了勾唇,满脸娇羞的红晕。

曲耀阳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淼心已经揽住他的脖颈轻轻抱住了他。

曲母只好将所有的怒气吞回肚子里去,却涨红了一张脸,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曲耀阳用力拉扯了她一把,已是皱眉,“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谁要赶你出去了?还有,这事关别人什么事情,你别在那瞎闹,过来!”

她略带些歉意地去望裴淼心,说:“二嫂,真是对不住,他这人脾气就是这样,他说话没恶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从前的我是什么模样,我都快忘记了,她怎么会像我?”

那女孩年轻貌美,又带着曲耀阳最喜欢的清纯与活泼可爱。她还记得自己初遇他时的每一个场景,那时候她大抵也是说过与那女孩同样的话的,只是那时那地她与他已经相遇得太晚——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夏芷柔。

她才走两步就被他拽住手臂,“这里没人要和你做戏,粽子呢,不吃吗?”

“那就是我不敢回头吧!就像你说的一样,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有无处安放的寂寞,我曾经把自己所有的寂寞都放在他的身上,可那感觉不只没有让我温暖起来,反却让我越来越寂寞。如果爱一个人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原来还冷,那这样的爱我情愿不要了,我自己一个人反而能够好好地活。”

她说:“他不只芽芽一个孩子,也许过段,他就会忘了这个可有可无的孩子了罢。”

阿坤哥……他怎么就不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伴随着记忆,被留在了丽江,再也回不去?

曲婉婉着急去开门锁,可是这卧室的房门一旦被人从外面锁上,那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从里面打开。

爷爷一向习惯了十点之前上床睡觉,所以待到九点一刻的时候,宾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男人的呼吸带着沉着而暧昧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拂在她的耳边——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焦急回头想要看清楚来人的脸时,已经被人勾住下巴吻了唇。“‘宏科’收购的是哪家珠宝公司?”

酒店房间一个门板的距离,她在门缝里再次看到那对相拥的男女。

“没事。”裴淼心招呼那两个有些手足无措的男同事回去,这才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来递给抵着墙壁的洛佳。

“妈,不管怎么说,从前的事情我已不大记得,现在却是清清楚楚的。我爱她,也爱我们的两个孩子,我想要跟她好好在一起,所以哪怕是为了我,也请您体谅一下好么?”

裴淼心站起身回头,果不其然看见曲母,而她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缓步走到跟前。

“不要!”曲耀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淼心打断,“眼下你爸才把好好的一个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老三又不知道疯玩到哪里去了,婉婉也有事滞留在北京。如果我们都搬出去了,你妈一个人在家更容易胡思乱想。”

裴淼心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曲耀阳便直觉再劝无用。

客厅的灯光昏暗,只有电视机墙那块开了一整排的射灯,将整个黑暗里的物什笼罩在朦朦胧胧的光影里头。

……

拽在手中的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日光朦胧映照里,又重回了一室安静。

裴淼心怔然望着手中的红,直到一双大手用力将她从床铺上抱起,铺天盖地的晕眩彻底将她拉入黑暗以前,她只觉得心疼。

他只是皱着眉站在原地,这刚才才嚣张打人的姑娘怎么反而委屈得红了眼睛?

这间马术俱乐部是“华天集团”旗下控股的,八年前曲耀阳入了股,入股的当天就从国外运了一匹栗毛的纯血马给她,所以这里的工作人员大都识得她。立冬以前,自那夜之后,曲耀阳好像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这个城市消失了一段时间之后,却终是再次出现了。

裴母嗔她,苏晓和几个姐妹就在卧房里继续逗她,说她新嫁娘还这么不害臊,尽瞎笑。一众人热热闹闹的,直到客厅的门铃被人按得大响。

找到写字楼大门前的花园长椅上坐下,左脚已经肿得发胀,私底下该用的药都用了,可这旧患总也不见起色。脚疼,连着心也是疼的。

她说:“那你过来!沙发上给你留了枕头被子,楼上的房间里也有你以前留下来的衣服,我一件都没有丢,明早我们一起出发,就从我这里走。”

“裴淼心你别任性!”

“李太太你疯了!”夏芷柔一声惊叫,面色早一片惨白。

“操!”抚着唇角的血迹,再抬了头去看好友,懒懒坐在地上的陆离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还真打啊?那药是我制的不错,可也是你妈苦口婆心来找我要的,他说你这混儿子成天的不着家,还不如让你早点生个孙子给她,我哪知道她是拿那药来算计你跟小裴同学的啊!再说了……”

曲耀阳抬腿正要飞踹过去,狡猾如陆离,早就跑得没有踪影。

那民警看了这母子俩一眼后才道:“刚才郭局长才来过电话,本来是想特殊照顾的。可是最近上头查管的也严,而且这事儿已经被一些有心的媒体给知道了,只怕是兜不住,很快外面的新闻又要炒一炒了。”

曲母两眼一抹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如果就连自己也能知道,那是不是除了肚子里这个刚获得的孩子以外,她还能在这个家里巩固住自己的地位,再不怕任何人来犯?

没有。

这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再是春天,也正是头顶太阳暴晒的时候。

可那螺丝肉只有那么一丁点,吃不到一会她就开始不耐烦,说:“你快点,嘴里又没有了。”

他忍不住勾着唇去掐她鼻头,等到她彻底喘不过气来时,才突然松手,重重吻上她的双唇,“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说吧,你想要我身上的哪儿?”

甚至是,他触在她肩上的大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裴淼心一个人拉不住曲耀阳,赶忙把曲婉婉也叫过来帮忙,“婉婉,婉婉你在这里正好,可不可以帮我拉住你哥,帮我拉住他,谢谢你……”

牵一发则动全身。

可是她不要。

“不用什么药油,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被人打过,何况她那巴掌也不重,过一会儿就消了。”

“既然是高定的钢笔,你也应该知道,montblanc根本不可能向你透露会员信息。”

不明白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明白他怎么就吃了火药,她偷偷打量了他几回,那黑沉的脸,就跟扔进臭水沟里洗过一回似的。

他这一声吼让她有些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有叫我等你吃饭吗?”

裴淼心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这时候正是晚餐的高峰时间,这间餐厅又是出了名的高价高档次,就算提前两天去订也未必订得到位置的地方。

指着卡通熊的方向憋了好久才道:“大、大、大叔?”

曲臣羽噗呲一笑,捏捏她白皙的小脸,“看你紧张成什么样子,外头的人那样多,各自聊各自的,没谁会特别注意你有没有偷吃东西,而且你现在是孕妇,就算曲夫人看见了也不能怪你。”

一桌一桌地敬了酒,差不多绕完一圈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曲耀阳这时候才到主桌落座,一一道歉,说是临时处理了些公事,所以脱到现在才赶了过来。

她心头不高兴,看了看刚刚才当完花童、此刻正蹲在主台一角与另外一个小朋友捡地上的气球玩的芽芽,轻声在爷爷耳边说了句什么,直接起身就像两个孩子的方向去了。

想到这个字他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以前的她活泼开朗,总用着她青春似乎又无敌到了极点的快乐感染着他每一个细胞。她的快乐和她的没心没肺一直都是他最害怕沾染的东西,那像毒一样可以穿透人四肢百骸令人上瘾的东西,也一直都是他敬而远之的东西。

她一句话让他有些哑口,唇与唇差之毫厘,只要他们中一人靠近,就能轻易贴上对方的。

“因为……”曲婉婉抬头看了看裴淼心,“因为臣羽巴巴同芽芽的麻麻今天结婚,他们结了婚后臣羽巴巴就做了芽芽的巴巴,而耀阳巴巴是臣羽巴巴的大哥,所以你要叫大伯。”

他恍然想起自己曾经是有过一次机会的,那时候她心无旁骛地爱着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只是为了爱他,去学做菜学杀鸡,她甚至还会打扫与烫衣服。她为他做的一切一直都出乎他的意料。

“你说够了!”站在三楼到二楼的观光扶梯上,裴淼心已经觉得整个人开始出现了晕眩的症状——她已经没办法再把这些荒唐的言论听进耳朵里了。

慌忙向着另一处下行扶梯而去,聂皖瑜却还是急步跟了上来,说:“淼心姐,你答应跟我交换的东西还没给我呢!我告诉了你这么多秘密,你可不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跟我交换吧!”

再然后两人一齐把聂皖瑜送到医院,接着就是闻讯赶来的聂父聂母以及曲市长夫妇。

夏芷柔说曲耀阳爱她,还说他娶自己为妻的这几年一直都是委屈和难受着的。

他心里装着的人原就不是自己,却是任了自己的努力,他终究只会觉得负担和不耐烦。

夏之韵在旁边听得也是一哼,“算了吧!妈,你也知道姐姐那个身子,就算姐夫现在想回家来,对着她那身子,能干嘛啊!”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打开,穿着休闲短袖t恤的曲耀阳正好从车门里面迈步出来,一把将欢快得又蹦又跳的小家伙从地上抱了起来。

裴淼心瞪大了眼睛看着前一刻还说自己被困在马来西亚,这一刻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可是裴淼心现在什么都说不上来,心寒的情绪充斥满她整个心怀,既然不爱,又何苦要让对方怀孕?怀孕了后再将对方一脚踹开,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苏晓用力拉了站在门边不愿意进去的裴淼心,她帮她选的是一套淡紫色上衣搭配银白色腰链和长裙,清新淡的颜色让后者看上去清纯美丽得像只小精灵。

裴淼心不明白这事儿怎么就牵扯到自己头上了,但听见曲母说了句“大哥”,更是一阵惊觉。

曲耀阳微眯着眼镜,一只大手已经向上,紧紧垫在她的后脑与门板之间。

心跳狂乱着漏掉了一拍,在发现自己呼吸困难到好像就快窒息以前,他已经快要当机的大脑还是迅速分辨出了重要信息——臣羽他正因为什么事情住院了。

推开客厅的大门往外走,手刚触上那斑驳的铁栅栏,又听见身后一声急唤,是她追了出来。